那些不适在平日里或许可以被高明的伪装所掩盖、被强大的意志所压制。
但一旦受到了足够强烈的刺激便会显现出来。
这个领袖之所以一直没有露出马脚，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宗门的人不敢、也不愿相信自己的领袖已经被夺舍。
那种认知上的崩塌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眼前巨大的利益面前，让他们选择了不去揭穿此事。
那源源不断的法宝产出、那日益膨胀的宗门实力、那可以预见的辉煌未来，让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上了眼睛，忽略了那些隐约可察的异常。
又或者说这个领袖的伪装水平太高。
他模仿得太过逼真，从语气到举止、从待人接物到决策方式，都完美地贴合了原主的一切特征，让其他人即便有所察觉也无法找到确凿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怀疑。
但是总之，这个秘密此时在楚言面前已经露出了马脚。
那层层包裹的伪装终于在连续不断的冲击之下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缝。
于是楚言不再犹豫，他运转体内气血，滚烫而磅礴的生命力如同被点燃的熔炉一般，在他的体内猛然沸腾起来。
他再次发出一声大喝，声音犹如暮鼓晨钟一般震彻四方，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净化之力瞬间震荡开去。
如同一阵无形的风暴席卷了整片遗迹的空间，将一切邪祟与虚妄都驱散到光芒所及的最边缘。
领袖原本就因为手掌受伤而剧痛难忍，又因为楚言展现出来的惊人表现而心神不宁。
此刻连续受到这声音的震荡，顿时之间他的身躯猛然一晃，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古钟一般剧烈地震动着。
一道淡青色的黑影从他的身后猛然浮现出来。
那虚影就像是一缕从深渊之中逸散而出的幽魂，带着一种与领袖完全不同的气息与轮廓。
虽然这道淡青色的黑影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又缩回到那身躯之中，如同受惊的蛇一般急切地钻回了巢穴之中，但是这一幕已经让现场不少人都看在了眼里。
那青色的身影赫然是一个清瘦的中年人，面容冷峻而锐利，带着一种与领袖那和蔼慈祥的气质截然不同的深沉与肃杀，并且和领袖的样貌完全不同。
而正是这道虚影鸠占鹊巢，将那原本属于领袖的躯壳据为己有，以他人的身份操纵着整个宗门的命运。
所有的决策、所有的扩张、所有的掠夺与祭炼，都在这道虚影的意志之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而那个真正属于这个宗门的领袖，那原本应该坐在这青石王座之上统领全局的人，恐怕早就已经在无声无息之中被吞噬、被取代、被彻底抹去。
连一丝残存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果然如此。”楚言淡淡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种终于将最后一环拼图嵌入正确位置的释然与笃定。
现在得到了证实，那么之前他所有的怀疑和推测都已经证明是对的了。
那座王座的异常、那白色光柱之中蕴含的远超现代修士所能理解的法则之力、这个宗门能够在短短十余年之内，便将一处上古遗迹完全掌控，并改造成祭炼工坊的不可思议的效率。
所有这些曾经让他觉得处处别扭、却始终找不到合理解释的细节，此刻都因为那道从领袖背后浮现出来的淡青色虚影，而得到了最清晰的解答。
而剩下来的那些宗门的修士，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表情如同被突如其来的雷霆劈中了天灵盖一般，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有的人甚至都愣在了原地，他们的嘴巴大张着，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里面的光芒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全部抽空了一般，只剩下一种空洞而茫然的呆滞。
“不，这不会的……”
“这怎么可能？”
有人发出了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
“领袖怎么会是那副模样？”
“领袖体内刚刚那道神魂到底是谁？”
质疑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种被颠覆了全部信任之后的崩溃与慌乱。
“领袖实力那么强，怎么会被人夺舍占据身体？”
他们反复地质问着，仿佛只要他们问得足够多、足够大声，那个让他们无法接受的答案就会自动消失。
仿佛只要他们继续否认眼前的现实，那道从领袖背后浮现出来的淡青色虚影就会变成一场幻觉。
虽然说他们还在矢口否认，还在拼命地摇头，还在试图用各种理由，来为自己已经摇摇欲坠的信念寻找最后的支撑。
但是刚刚发生的那一切都已经证明了事实就是如此。
那清晰到无法忽略的画面、那道与领袖截然不同的面容轮廓、那在虚影出现时领袖那骤然僵硬而失控的神情，所有的一切都摆在那里，容不得半点的怀疑与回避。
他们所有人都被蒙蔽了，从开始到现在，整整十多年的时间。
他们所追随、所崇敬、所为之卖命的领袖，那带领着他们走上实力暴涨之路的灵魂人物，竟然早就是一具被他人占据的空壳。
他们的忠诚、他们的信任、他们所有的付出与牺牲，都不过是在为一道盘踞在他们领袖躯体之中的上古幽魂做着嫁衣。
而听到这些人的连声大吼，领袖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冷厉起来，冷厉如同寒冰凝结的刀锋一般，带着一种被揭露了真面目之后的暴戾与决绝。
他不再维持那副慈祥和蔼的伪装，不再用世外高人般的语调来掩饰自己的真实面目。
他目光一扫，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划过那些宗门修士的面孔，随即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种不再需要伪装的冰冷与残酷。
“原本还想把你们再养一养，留着以后有大用，等你们的境界再提升一些、等你们体内的灵力更加浓郁醇厚一些，再收割你们的生命来成全我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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