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楚言，指间还残留着方才那些宗门高层被吸干之后尚未完全消散的血气，然后说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以为是我让这里的人全部控制了他们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家伙原本就都是我的产物，只不过说是我借给他们使用了一下。
他们自以为发现了上古遗迹中的远古修士、自以为凭借高明的秘法将那些古老的存在炼制成了听命于他们的傀儡，却从来不知道那些所谓的修士从一开始就没有灵魂。
从一开始就是我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制造出来的血肉容器。”
楚言听到这番话，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思绪在那一瞬间飞速地转动着，将之前所有的线索与碎片重新排列组合。
而领袖也没有卖关子，他显然很享受这种将真相一层层剥开、看着对方一点一点明白过来的过程。
他继续解释道：“这里本身就是我的洞府，那些你们所谓的遗迹之中的修士，是这么说的吧。
他们本身就是我制作出来的一个个血肉傀儡。
原本就没有灵魂，完全听命于我行事。
我所需要的只是一具可以承载我意识的躯壳。
而等我重获自由之后，自然是想让他们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只需要向那些修士们展示出如何操控这些傀儡的方法，他们便会乖乖地按照我的指引去行动，为我搜集各种生魂、为我祭炼法宝、为我积蓄力量。
而他们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掌握了一门独门秘技。
却不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为我做嫁衣。
但可惜的是，那些家伙还以为所有的这些都已经被他们控制，为他们去搜取各种生魂，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是掌控者，是高高在上的布局之人。
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猎物、是工具、是棋盘上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楚言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
那些所谓的宗门高层从始至终都生活在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之中。
他们以为自己发现了宝藏、掌控了遗迹、占据了先机，却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那领袖的默许与引导之下进行。
他们自以为的每一个重大发现，实际上都是对方有意让他们看到的。
他们自以为的每一次成功控制，实际上都是对方主动将傀儡的控制权交到他们手中的。
于是楚言开口说道：“那这么说来的话，你在过去的岁月里面也是一直在搜集各种生魂来炼制法宝和器灵了？”
领袖听到楚言的话，就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
他那张原本因为被揭穿而变得冷厉的面孔，在这一刻微微抽动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笑意之中带着一种被勾起回忆之后的复杂的嘲讽。
仿佛楚言方才那番平淡的推论，恰好触碰到了某些他深埋在记忆之中不愿轻易提起的往事。
他瞪着楚言道：“要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够在那一场大劫之中存活下来？
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宗门的领袖，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施展的强大功法。
当年在那场席卷了整个位面的浩劫面前，像我这样既没有背景也没有靠山的修士，便如同风中的烛火一般微不足道。
随便一阵稍大的风浪便足以将我们彻底吹灭。
当年的那些宗门……”
说到这里的时候，领袖的脸上露出了极为愤怒的神色。
表情里带着一种对过往不公的深切怨恨。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门大派、那些坐拥无数资源与传承的古老家族，他们手中攥着能够让人渡过劫难的特殊秘法，却像守财奴一般死死地捂住不肯撒手。
他们宁愿眼睁睁地看着无数修士在那场浩劫之中灰飞烟灭，也不愿意将那些法门分出一丝一毫给那些没有背景的散修。
我知道当年有一些宗门掌握了一些特殊的秘法。
那些秘法可以保证他们长生，可以让他们一直存活下来，可以让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保持着完整的意识与修为，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归来。
但是他们对这些秘法讳莫如深，稍微流传出一点就会被抄家灭族。
任何试图窥探那些秘密的人都会被当作异端清除干净。
所以说像我们这样的修士哪来的办法。
既没有家族庇护，也没有宗门依靠，只能在那些大门派吃剩的残羹冷炙之中勉强寻找着一丝活路。
不过，幸好我拥有独特的传承。
那是我在机缘巧合之下从一处古老的废墟之中得到的。
虽然来历不明，却足够让我在绝境之中找到一条活下去的路。
当年正好世间大乱，秩序的壁垒在那场浩劫的冲击之下土崩瓦解，我就趁着那片混乱搜集到了足够的神魂。
那数量足以让我得以将自己封存起来，一直活到了现在。
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苏醒的时候，现在的灵界修士竟然如此之弱。
哈哈，不怕告诉你，弱得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让我轻而易举就占据了一个新的躯壳。
这整个过程顺利得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甚至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力气来压制原主残留的意志。”
说到这里的时候，领袖看向楚言的目光之中充满了狂热，如同一个收集者看到了最为珍贵的藏品。
他甚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咧开的幅度越来越大，露出了一口整齐却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的牙齿。
笑容之中带着一种近似癫狂的贪婪。
“而且更重要的是，当我觉得这具身躯已经苍老的时候，居然又有你送了上来。
你身上的血气旺盛、生命力充沛，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完美的材料。
你仿佛就是上天专门为我准备的礼物，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楚言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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