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一字一顿地说,“你去林阳门口上吊。他要是不同意放柱子,你就吊死在他家门口。”
一大妈整个人都呆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聋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让我上吊?你怎么不去?
“老太太……我……”一大妈艰难地开口,声音发干,“我这还没活够呢,你年纪大,要不你....”
“你什么你?”聋老太太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我这么大年纪,难道你还想让我去上吊啊!再说了,你之前不是上过一次吊了吗?再上吊一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大妈心里那个苦啊,简直比吃了黄连还苦。
她之前上吊,那是因为易中海被抓,她觉得天塌了,活着没意思了,才一时想不开走上了绝路。
那种绳子勒住脖子的窒息感,那种双脚离地时的绝望和恐惧,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现在傻柱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她好不容易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盼头,结果您老人家让我再去上吊?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幽怨:“老太太……要不咱换个办法吧……”
聋老太太见她还在犹豫,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现在已经没别的办法了,再说了,我又不是真让你去死。你就做个样子——绳子挂上去,脖子套进去,但别真的蹬凳子。”
“林阳看到了,肯定不敢让你真死在他门口。到时候院里的人也会围过来,他林阳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不能当着全院人的面逼死一个老太太吧?”
“只要他松口,你就下来,皆大欢喜。”
一大妈还是有些犹豫:“那……那要是他真的不管呢?要是他真的让我吊死在他门口呢?”
聋老太太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那你就真的吊死算了”。
但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回去,换上一副笃定的表情:“不会的。院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他林阳不要脸面,还要不要在这院里住下去了?”
“再说了,还有我呢,我到时候在旁边帮腔,他不会不放人的。”
她握住一大妈的手,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一大妈,你想想,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要是柱子真的坐了牢,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在这院里怎么活下去?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搏一把,只要林阳松了口,柱子回来了,你以后就有依靠了。为了柱子,也为了你自己,你就试这一次,行不行?”
一大妈沉默了很久。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因为长期劳作而变形的手。
这双手,洗了一辈子的衣服,做了一辈子的饭,伺候了一辈子的男人,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眼眶里含着泪,却终于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去。”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但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回到自己屋里,从柜子深处翻出了那根之前上吊用过的麻绳——一根拇指粗细、已经磨损出毛边的旧绳子。
她把它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手里那根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我陪你去。”
一大妈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绳子,迈步走出了房门。
不一会,两人来到东跨院门口。
东跨院的门关着,顶上有根房梁,房梁上挂着英雄之家的牌子。
一大妈将麻绳甩上房梁的时候,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她活了近五十年,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跑到别人家门口来演上吊——而且还是第二次。
绳子挂在房梁上晃荡了几下,她双手攥着绳头,站在垫脚的凳子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姿势奇怪的雕塑。
聋老太太倒是进入了状态,一改刚才在林阳面前的唯唯诺诺,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
“哎呀!快来人啊!要出人命了啊!一大妈想不开要上吊了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玻璃上反复拉扯,瞬间划破了傍晚四合院的宁静。
效果立竿见影。
前院正在收衣服的张家媳妇第一个探出头来,紧接着中院正在做饭的几家也纷纷放下锅铲跑了出来。
不到几分钟,东跨院门口就围了十几个人,有端碗的,有拿锅铲的,有抱着孩子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哎呀!一大妈!您这是干什么!快下来!”有热心肠的妇女上前就要去拉。
“别拦我!让我死!”一大妈配合着喊了一声,但声音发虚,脚下也没动,绳子在手里攥得死紧,就是不见她把脖子往房梁上扔。
她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瞟,心里急得不行——怎么还没人来拉我?怎么还没人来劝?
聋老太太在一旁继续加戏:“一大妈命苦啊!易中海进去了,柱子也被抓了,她一个人活不下去啊!”
“有些人啊,心肠比石头还硬,非要逼死人才甘心!”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去瞟东跨院那扇紧闭的门。
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林阳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他目光扫过房梁上晃荡的绳子,又扫过站在凳子上进退两难的一大妈,最后落在聋老太太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哟,这是干嘛呢?在我家门口荡秋千?”
一大妈被他这一句话噎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她稳住身形,硬着头皮喊了一句:“林阳!你今天要是不放了柱子,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林阳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看向周围围观的邻居,提高声音说了一句:
“大家都听到了啊,是她自己要上吊的,不是我逼她的。各位街坊帮忙做个见证,等会儿她真吊上去了,可别赖在我头上。”
围观的邻居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劝还是该走。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林科长,这……这真闹出人命来不好吧……”
但被林阳目光一扫,那声音立刻就低了下去,最后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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