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车喇叭跟着响起一片。
董天涛也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张裂着豁口的笑脸。
寒渊坐在后座，看不见他的脸，但是能感受到，他并没有慌乱。
他直接抬手，抓起了车载对讲机，对着里面说道：
“6组、7组断后，其他人继续撤离。”
他的声音也听不出慌乱。
寒渊看向后面，后面就有一辆运兵卡车上面跳下了一个士兵，对着车里一边喊话，一边做着手势。
接着就有四个士兵扛着火箭筒，跟着跳下了车。
他们半跪着，将火箭筒对准了楼后升起的佛头。
“咻——咻——”
四道尾焰直接飞出。
精准打在楼房后面，十头巨佛高出房顶的那张脸上。
火箭直接在它的脸上爆炸，爆炸火球瞬间将它的脸掩盖。
寒渊接着就看到爆炸的火球和烟雾降了下去，消失在楼房后面。
应该是十头巨佛倒了下去。
没有怪物的嘶吼。
除了爆炸的回音和碎石滚落的声响，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们刚刚轰中的，真的只是一尊佛像。
“寒先生，放心吧，你今天一定会安全回到景州的。”
董天涛看着右后视镜，用安抚的语气说道。
寒渊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前车终于动了，寒渊的吉普车也跟着向前开。
吉普车开上了那处一楼的斜坡，车窗外微微一黑。
然后，整辆吉普车像穿过一条隧道一样开了上去。
寒渊看着狭窄的通道，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出入口这么狭窄，就算十头巨佛想出来，会不会也根本钻不过去。
两个畸界之间的通道，可不是靠蛮力就能扩大的。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周围亮了起来，是吉普车已经开到了之前的那片沙漠绿洲里。
身后的爆炸声、士兵的呼喊声、巨佛的震动声，都被那道狭长的通道隔在了另一边，渐渐远去。
最后，外面只有掠过黄沙的风声。
外面的烈日透过车窗照进来，董天涛打开了车载空调。
空调吹出的风很舒服，伴随着外面的风声带来的白噪音。
这让寒渊彻底放松，靠在了吉普车的后座。
这些天积攒的疲惫感跟着就到了，不光是身上的累，更多是精神上的耗竭。
寒渊眼皮慢慢发沉，靠着车窗，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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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过来时，车队已经进了景州城。
进景州城依然需要隔离，这是每个人的强制要求。
但是寒渊现在的身份，并不是普通的搜索队成员，他不需要去和别人一起挤隔离站。
联合署给他送到了联合署自己的专属隔离点。
这里在城郊，离寒渊进来的入口直线距离1公里。
他的隔离间是套完整的单人套房，装修甚至算得上精致，和一般的酒店精装房间类似，只不过门窗都是加厚的密闭结构，窗是加厚玻璃的舷窗，门也是金属的舱门。
进门没多久，联合署专门的医生和护士也就到了，他们推着专门的设备，对寒渊进行了详细的健康检查。
“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侵染迹象。”
为首的医生合上了记录册。
“寒先生今天好好休息就行，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们简单说了一句，没多问别的，然后取走了寒渊的记录仪，轻轻带上门就走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寒渊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房间里准备好的睡衣，躺到柔软的床上。
窗外是景州的夜景，远处的楼宇l轮廓亮着零星的灯，和雨寂佛都里永无止境的灰暗完全不同。
那些远处的灯火给寒渊带来了完全的安心感。
他很快就睡了过去，做了一个梦。
但，这个梦是冰冷的。
在梦里，寒渊好像站在了一座古旧的寺院大殿里，周围都飘着香灰味。
面前的佛台很高，上面供着一尊大佛，垂着眉眼俯视他。
再抬头时，他的浑身都瞬间凉了半截。
那根本不是一尊佛。
十颗高低错落的佛头围成两圈，密密麻麻的手臂从佛身两侧伸出来，或结印，或垂落……
而最正中间、正对他的那张脸，眉眼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是沈夏夏。
她还是高中时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就像以前在教室里，她转头问他作业问题时的表情。
但这张脸现在长在十首佛的身上，嵌在冰冷的石壳里。
她也在俯视着寒渊。
当两个人的目光对上的瞬间，
她的嘴角，开始逐渐开裂，裂缝快速扩大，就仿佛是在对着寒渊笑，但却笑得越来越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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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猛地睁开眼。
后背已经浸出了一层冷汗，睡衣已经被浸湿，胸前的佛牌贴着皮肤，微微发凉。
房间里还是暗的，只有旁边墙上的一个小夜灯。
周围都很安静。
“嗒、嗒、嗒。”
只是外面的走廊里，还有一个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带起一阵回音。
那脚步声偏清脆。
寒渊完全能听出来，鞋跟应该很窄，是一个女式鞋的脚步声。
女人的脚步……
寒渊瞬间紧张，侧着耳朵细细听过去。
“嗒、嗒、嗒……”
那声音虽然偏脆，但是均匀、平稳，步履也不算慢。
并没有预想里的踉跄和拖沓感。
就是正常的脚步声。
是巡夜的护士。
不是她。
寒渊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翻了个身，重新看向窗户，看着外面的远远的城市楼房轮廓，还有稀疏的灯火。
……
之前，沈夏夏虽然暂时失踪了。
但是寒渊其实一直都没放弃对沈夏夏的提防。
他雇了专门的人，持续监视自己之前住的老楼，沈夏夏一旦再次出现，那些人就会通知自己。
同时他也在现在的住所，也就是周叔的房子，周围都安装了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还是最贵的那种，只要摄像头里出现会动的目标，就会自动标注，可以为寒渊省略翻找摄像头的时间。
之前在永夜都市一口气翻看几天的录像，确实给寒渊看恶心了。
甚至他还委托了专业的人，去查各种可能的资料，试图通过前人的经验，来推断沈夏夏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现在，这么多天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消息。
不过，现在乱想也没用，回去就知道了。
寒渊继续躺下，努力让自己再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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