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无形的壁障如同被重锤反复敲击的冰面一般,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开密密麻麻的细碎纹路。
每一道裂痕之中都透出更加明亮的光芒,仿佛壁垒之后那个崭新的境界正在透过这些缝隙向外释放着它的光辉与诱惑。
晋升现在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便可以彻底迈入那个崭新的境界,一切的阻碍都将在那最后一击之下化作齑粉,化为他修为攀升的阶梯。
这些隐藏起来的修士,其中其实他们也有自己心中的小九九。
他们的心思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团结一致、齐心协力,每个人都在这片暗流涌动的地下空间之中盘算着自己的利益与得失。
因为楚言此时的晋升,包括刚刚他们出手试探时,那金色山峰所展现出来的坚不可摧的防御力,都已经向所有人清晰地证明了眼前这个修士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的身上藏着远超仙皇境五重表象的力量底蕴,他的背后或许还存在着某种他们无法估量的底牌与后手,贸然与之正面冲突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于是这些修士选择隐藏起来,一方面是防止楚言身后还有其他的修士在暗中策。
他们担心自己一旦全力围攻楚言,便会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被那些藏在更暗处的援军从背后包抄夹击。
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自己豢养的那遗迹中的修士充当炮灰,先去试探一下楚言的深浅。
看看楚言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手段没有施展出来,看看那金色山峰的防御极限究竟在哪里。
等到那遗迹中的炮灰们将楚言的灵力与精力消耗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们再以逸待劳地出手收割,那样既安全又稳妥。
这个遗迹他们很早之前其实就已经发现了。
那是在一场偶然的探险之中,他们追踪着某种异常的灵气波动,找到了这片隐藏在山谷深处的古老遗址。
他们进入其中之后惊喜地发现这座遗迹保存得比预期的要完整得多。
内部的诸多阵法与禁制虽然历经了漫长的岁月侵蚀,却依然保留着相当可观的功能与结构。
于是他们便起了将其占为己有的心思,并且通过各自宗门中极强大的秘法,他们将自身的身份与这座遗迹中的远古存在进行了一次巧妙的倒转与置换。
这种方法就如同偷梁换柱一般,将自己的意志与印记悄无声息地嵌入了这座遗迹的核心脉络之中。
就比如说其他的遗迹里面,一旦复苏过来,那些遗迹中的修士都会采用夺舍等等方法,去将灵界目前宗门的修士灵魂吞噬,然后自己占据躯壳,从而以新生的身份重新行走于世间。
这是一种古老而常见的复苏手段,也是那些远古修士们赖以跨越漫长岁月的主要方式。
而他们这里则完全不同,是现实中灵界的修士将遗迹中的这些远古修士炼制成了自己的傀儡,又或者说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傀儡,他们保留了一定的自主意识与行动能力,可以通过某种程度的自我判断来完成更为复杂的任务。
灵界的这些修士只是将那些远古修士的意志压制在极深之处,在上面覆盖了全新的指令与忠诚,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上古存在如今只能听命于他们的驱使,如同牵线木偶一般按照他们的意志来行动。
然后他们就操控着这些上古修士到处掠夺生魂回来。
那些遗迹中的存在因为保留了生前的一部分修为与能力,在表面上看起来与真正的上古复苏者并无二致。
灵界中那些不明真相的修士遇到他们只会将其当作普通的遗迹探索对手,根本不会想到这些看似凶悍的邪魔背后还有着一双双更加阴冷的人手在操控着一切。
他们将掠夺来的生魂投入到这条长河之中,借助这座遗迹本身残留的祭炼阵法与天然地脉,将那些魂魄中的灵力与精华一点一点地萃取出来,凝结成一件件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法宝。
至于为何炼制法宝,也和这个遗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个遗迹因为长久的原因早就已经腐败不堪,其原本的建筑结构在岁月的侵蚀之下已经大面积坍塌损毁,内部的许多房间与通道都被淤泥和碎石堵塞,让进入其中的人无法看清原来这个宗门主要炼制的是什么类型的器物。
但是这个宗门的格局看得出来,当年应该是一个炼器的门派。
那些高台、那些炉膛、那些陈旧的通风管道与冷却水渠,都能从残存的痕迹之中辨认出来它们曾经的设计用途。
整座遗迹如同一座沉睡的庞大工坊,内部的每一处空间都曾经与铸造与锻造有关。
而现实中这个灵界的宗门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他们发现了这座遗迹本身的炼制属性与地形优势,发现这里的空间结构天然适合进行大规模的祭炼与熔铸。
完全可以为他们提供极为方便的炼器温床,免去了他们从头搭建工坊、布置阵法的大量前期投入,只需稍加改造便可直接投入使用,省时省力又隐秘。
此时随着这些修士隐藏起来,将自己遁入虚空夹缝之中不再现身,遗迹之中那些一个个打开的通道之中便喷涌出无边无际的鬼气。
那些鬼气如同浓墨一般从通道的深处向外涌出,沿着地面、沿着墙壁、沿着穹顶的弧度迅速地蔓延扩散,将整片遗迹的空间都笼罩在了一层越来越厚重的暗影之中。
鬼气之中赫然出现了浩浩荡荡的邪魔大军。
那些邪魔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尽头。
仿佛整座遗迹之中沉睡的所有邪恶存在都被那面血色旗帜唤醒了过来。
它们以鬼物为主。
那些鬼物的身形飘忽不定,面容惨白而模糊,带着一种虚幻而空洞的诡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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