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的风波尘埃落定,盘踞地方数年的贪腐毒瘤被连根拔除,冤屈得雪的百姓沿街跪拜,久久不愿起身。
林止陌安抚完满城万民,敲定清河吏治重整,民生复苏的所有新政,便不再停留,带着墨离与一众隐匿行踪的天机营精锐,继续西行归京。
青布马车重新驶上官道,车轮碾过平整的青石板,发出轆轆沉稳的轻响,褪去了县城街巷的喧嚣嘈杂,一路穿行在暮色乡野之间。
晚风穿帘而入,带走了白日街巷残留的烟火浊气,裹挟着郊外草木的清浅气息,微凉怡人。
林止陌静坐车中,褪去了白日雷霆肃贪的凛冽气场,眉眼归于沉静平和。
案上摊着方才清查完毕的清河县卷宗,一页页罪状清晰明了,贪官劣绅的滔天恶行,百姓数年的疾苦冤屈,字字历历在目。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沉凝。
跨海平矮、,定鼎海疆,扫尽百年外患,看似四海升平,盛世无虞,可行走民间方知,盛世皮囊之下,依旧藏着无数暗疾。
外敌可凭铁血征伐一朝肃清,可内里吏治蛀虫,民生积弊,却需日复一日,俯身细查,方能层层剥离,彻底根除。
墨离端坐马车外侧,低声禀报:“陛下,前方十里便是临溪驿站。此地处南北官道枢纽,往来商旅,行吏颇多,夜色渐深,前路荒僻,可在此处休整一晚,明日再启程归京。”
林止陌微微颔首,声线平缓:“暂且落脚。吩咐众人隐匿行踪,无需张扬,一如寻常行客即可。”
“臣遵旨。”
暮色渐浓,夜色缓缓铺开,官道两旁的林木暗影层层叠叠,归鸟掠林,啼鸣渐歇,天地间渐渐归于静谧。
不多时,一座古朴简约的驿站便出现在官道尽头。
临溪驿站依溪而建,背靠青山,前临官道,青砖黛瓦,木窗木门,没有京城驿站的恢弘规整,也无州府驿馆的奢华精致,却胜在干净雅致,烟火温润。
驿站门前挂着两盏老旧的油纸灯笼,昏黄光晕摇曳,驱散了夜色寒凉,照亮了往来行客的落脚之路。
此时夜色初临,尚未到深夜休憩之时,驿站内外还算热闹。楼下大堂摆放着十余张木桌,零星有赶路的商旅,游学的书生落座,喝茶歇脚,闲谈休憩,人声浅浅,氛围安逸。
马车稳稳停在驿站院外。
林止陌掀帘下车,一身素色麻布长衫,身姿挺拔清隽,长发束以简单墨簪,褪去帝王戎装的凛冽杀伐,也无朝堂锦袍的尊贵雍容,立在暮色灯火之下,温润如玉,清雅绝尘,宛若世间最出众的世家游学公子。
天机营精锐尽数隐匿身形,四散分布在驿站内外各处,看似随意落座休憩,喂马整理行囊,实则目光暗含警惕,牢牢护住四周所有方位,悄无声息筑起一道严密防线。
二人步入驿站大堂,店小二连忙快步上前,笑容殷勤,态度恭谨:“公子远道而来,可是要落脚歇息?小店有干净上房,热茶热饭一应俱全。”
“一间上房,备好清茶热食,无需打扰。”林止陌淡淡开口,语气温和。
“好嘞,公子随我来!”
店小二引着二人正要拾阶上楼,变故骤然悄然而至。
驿站原本安逸静谧的氛围,被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打破。
楼梯拐角的幽暗阴影里,一道纤细轻盈的身影仓促窜出,步履慌乱,气息不稳,全然不顾大堂内众人的目光,低着头,拢着衣袖,拼尽全力往驿站后门的方向逃窜。
那身影跑得极急,裙摆翻飞,步履踉跄,像是身后有豺狼猛虎追赶,连呼吸都带着极致的慌张与急促,单薄的脊背紧紧绷着,透着浓浓的惊惧与慌乱。
大堂内的行客皆是一愣,纷纷抬眸侧目,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好奇。
这驿站向来安稳平和,往来皆是安分行客,从未有人如此仓皇奔逃,这般失态模样,实在蹊跷。
林止陌脚步微顿,眸光淡淡扫去。
此时女子堪堪从暗影中踏入灯火之下,昏黄灯笼光晕落在她身上,瞬间将她的身姿容貌尽数勾勒清晰,惊鸿一瞥,令人心头骤然一震。
这是一位年岁不过十六七的少女,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料子柔软细腻,针脚细密精致,虽非顶级云锦绸缎,却也是寻常市井人家绝无仅有得精致衣料,袖口裙摆绣着细碎的浅兰玉兰花纹,淡雅清丽,不染尘俗,一眼便知是养在深闺,家境优渥的世家小姐。
少女身形生得极好,身姿纤秾合度,不似寻常小家女子那般单薄干瘪,也无贵妇千金的雍容臃肿,腰身纤细窈窕,盈盈一握,肩线柔美流畅,脖颈修长雪白,宛若初春新绽的梨花,清嫩剔透。仓促奔跑间,纤细腰肢轻轻摇曳,裙摆随风轻扬,步履灵动,身姿曼妙,每一寸身段都生得恰到好处,温婉动人。
她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足以艳压满城春色。
一张鹅蛋小脸白皙莹润,肌肤细腻得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通透光洁,不见半点瑕疵,夜色灯火落在她脸颊之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温润剔透。
眉眼生得极为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灵动娇俏,一双杏眼清澈透亮,宛若山间清泉,夜空朗星,干净纯粹,不染半点世俗尘埃。
只是此刻这双澄澈的杏眼盛满了慌乱惊惧,眼尾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簌簌轻颤,如同受惊的蝶翼,细密柔软,藏不住满心的惶恐。琼鼻小巧挺翘,樱唇粉嫩饱满,此刻微微抿紧,带着一丝倔强与不安,腮帮子微微鼓起,添了几分稚气娇憨。
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未施华丽发饰,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发簪半束起,余下发丝松散垂落,顺着雪白脖颈铺洒在肩头,柔顺光亮,随风轻动。
仓促奔逃之下,几缕碎发凌乱贴在脸颊,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破碎美感。
她的气质最为动人,是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纯粹干净,带着世家贵女的温婉清雅,又藏着少女独有的灵动娇俏,古灵精怪。
常年远离世俗污浊,未经风雨打磨的澄澈气韵,浑然天成,干净通透,如同山间明月,林下清风,不染烟火,不染尘俗。
哪怕此刻衣衫微乱,发髻稍散,满脸慌张惊惧,依旧难掩一身矜贵清丽,身姿气度远超寻常市井女子,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不忍见她狼狈惶恐。
少女跑得太急,心神大乱,视线模糊,根本无暇顾及前路,仓促间径直撞上旁边的木桌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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