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衙役动作骤然僵住,围观百姓纷纷抬眸侧目,目光齐刷刷投向声源之处。
林止陌缓步走出人群,素色长衫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沉稳,周身无凌厉杀气,却自有一股俯瞰众生,执掌公道的磅礴气场。
他立于街口中央,目光淡淡落在端坐椅上的赵怀安身上,眼底无怒无嗔,却冷得刺骨,仿佛在凝视一粒微不足道,亟待清除的尘垢。
墨离与随行天机营精锐悄然分立两侧,气息沉凝,暗藏锋芒,不动声色间封锁全场,杜绝一切异动。
赵怀安眉头骤然紧锁,满脸肥硕的肌肉微微颤抖,抬眸打量着眼前陌生的青年男子。
眼前之人衣着朴素,无华贵配饰,无随从仪仗,看上去不过是寻常游学书生,市井过客,可周身气度沉稳悠远,眼神锐利深邃,绝非寻常布衣子弟。
可纵使气度不凡,在这清河县地界,他赵怀安便是天,便是法,岂容一介陌生书生当众顶撞,挑衅官威?
赵怀安面色一沉,倨傲跋扈之色尽显,冷哼一声,厉声呵斥:“哪里来的野书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当众顶撞本官,干涉县衙公务?无视官威,扰乱公堂秩序,简直胆大妄为!”
“来人,将此狂徒拿下,杖责四十,逐出县城,永世不得踏入清河半步!”
衙役们闻声,立刻手持水火棍,气势汹汹地围上前去,凶神恶煞,气焰嚣张。
围观百姓皆是心头一紧,纷纷面露担忧。他们深知赵怀安蛮横跋扈,手段狠厉,这位仗义出声的陌生公子,今日怕是要惹上滔天大祸。
跪地的柔弱女子也连忙抬头,含泪急切劝阻:“公子快走!此地凶险,切莫为我姐弟二人招惹祸事!赵县令权势滔天,公子惹不起的!”
林止陌未曾回头,只抬手轻轻示意,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威严:“无妨。今日有我在,清河县城,无人可以擅动无辜,枉造冤屈。”
话音落下,围上前的几名衙役脚步骤然僵住,浑身僵硬,再也不敢上前分毫。
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让这群常年仗势欺人,横行乡里的衙役,莫名心生畏惧,四肢发寒。
赵怀安见状,愈发震怒,拍案而起,怒声呵斥:“废物!一群饭桶!区区一介书生都不敢拿下,本官养你们何用!”
他亲自迈步上前,挺着肥硕的身躯,居高临下睥睨林止陌,眼神阴鸷凶狠,满脸狂妄嚣张:“本官倒要看看,你一介布衣书生,有何底气敢在清河地界撒野!今日、本官便让你知晓,何为王法官威!”
林止陌抬眸,目光清冷直视赵怀安,一字一句,声声震彻街巷:“你也配谈王法?”
“大武律法,轻徭薄赋,体恤万民,荒年免赋,灾年赈济,严禁官吏私设捐税,盘剥百姓,擅用私刑。”
“你身为清河县令,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思安抚民生,治理地方,体恤百姓,反而胆大妄为,顶风作案,私设数十种苛捐杂税,层层盘剥万民,克扣朝廷赈粮,截留百姓俸禄,强征民夫,肆意拘押,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朝堂圣谕,大武律法,被你视若无物,肆意践踏!万民苍生,社稷根基,被你肆意压榨,肆意摧残!”
“你口中的王法,从来不是朝廷律法,盛世规制,只是你中饱私囊,欺压百姓的一己私欲!”
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确凿,尽数揭穿赵怀安的滔天罪证,句句戳中要害,无可辩驳。
赵怀安脸色骤然一变,从狂妄震怒转为慌乱心虚,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他的所有劣迹皆隐秘操作,层层遮掩,除了清河本地百姓,外人无从知晓,就连上级府衙,也被他以钱财打点,蒙蔽视听,从未有人敢如此当众细数他的罪状,揭穿他的伪装。
眼前这个陌生青年,为何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
不等赵怀安细想,林止陌再度开口,声音愈发冷冽,带着雷霆审判之意:“矮、寇犯境,东海狼烟之时,天下将士浴血沙场,舍命护民,天下百姓节衣缩食,支援海防,人人心系家国,共赴国难。”
“唯独你赵怀安,国难当头,不思报国,反而趁乱敛财,借机贪腐,借海防之名苛捐杂税,搜刮民脂民膏,置百姓生死,家国安危于不顾!”
“将士在外流血牺牲,你在在内贪腐吸血!万民前线支援家国,你在后方压榨苍生!”
“外敌未灭之时,你隐匿浊恶,苟且偷生;盛世太平之后,你横行霸道,祸乱一方!区区七品县令,贪婪跋扈,目无君上,残害万民,罪无可赦!”
声声质问,如惊雷贯耳,响彻整条街巷,震慑全场。
围观百姓尽数屏息凝神,眼底满是震撼与激动。
积压数年的冤屈,隐忍数年的悲愤,被这一番话尽数点燃,人人眼眶泛红,心生激荡。
终于有人,敢当众揭穿贪官恶迹,敢为清河万民发声,敢替底层百姓伸张公道!
赵怀安心神大乱,色厉内荏,强装镇定厉声怒吼:“一派胡言!你血口喷人,蓄意构陷本官!来人,速速将此狂徒拿下,就地严惩!”
可这一次,一众衙役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青年字字铿锵,句句属实,尽数戳破县令贪腐恶迹,早已震慑全场。
这群衙役虽蛮横跋扈,却也心知肚明自家县令罪大恶极,罪孽滔天,此刻早已心神动摇,不敢再助纣为虐。
赵怀安见手下无人听命,愈发慌乱气急,正要亲自上前动手。
墨离跨步而出,身形一闪,瞬间挡在赵怀安身前,气场凛冽,眼神冰冷,单手扣住其肩头,力道沉稳强悍,瞬间将肥硕的赵怀安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放肆!你可知本官是朝廷命官!竟敢擅拘朝廷县令,你们这是谋反!”赵怀安奋力挣扎,色厉内荏地嘶吼,妄图以官威压人。
林止陌缓步上前,立于他身前,眸光淡漠俯瞰,淡淡开口:“朝廷命官?你也配?”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
墨离即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玄黑,镌刻盘龙纹路的帝王随身御令,高举过顶,寒光凛冽,威严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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