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身之法？”沉思罗汉睁开双眼，眸中慧光闪烁，“然幻身终究是幻，真身唯有一人。”
他抬手一指，一道金光射出，直取九道分身中气息最凝实的一道。
韩东真身被识破，却不慌不忙，九道分身瞬间合一，恰恰避开金光，出现在看门罗汉身前。
看门罗汉手持金刚杵，见韩东突至，不惊反笑：“来得好！”
金刚杵横扫，带着千钧之力，空气都被砸出爆鸣。
韩东不闪不避，右手探出，竟要空手接杵！
“狂妄！”看门罗汉怒喝，力道再加三分。
然而韩东手掌银光流转，触到金刚杵的瞬间，一股柔劲荡开，将刚猛力道引偏三分。同时左手化拳，直捣看门罗汉胸口。
“真武神拳——撼岳！”
拳出如山崩，势不可挡。
看门罗汉面色微变，金刚杵已收势不及，只得运起佛门金身，硬抗此拳。
“铛——！”
拳胸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看门罗汉倒飞三丈，胸口袈裟破碎，露出下面金色皮肤上一个清晰的拳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
但他受伤的瞬间，其余十七罗汉同时闷哼一声，每人身上都浮现一个淡淡拳印——伤害被均摊了。
“果然麻烦。”韩东皱眉。
此时，其余罗汉的攻击已至。
布袋罗汉张开布袋，产生恐怖吸力，欲将韩东收入袋中；探手罗汉双手暴涨，如金刚巨爪抓来；笑狮罗汉一声狮吼，音波震魂；举钵罗汉手中钵盂倒扣，金光如幕压下……
四面八方，尽是杀招。
韩东长啸一声，银辉冲天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银色虚影——真武法相！
法相双手结印，银光如瀑垂落，护住韩东周身。
“轰轰轰轰——！”
十几种攻击同时落在银光护罩上，打得护罩剧烈颤抖，表面出现无数裂纹。
韩东嘴角溢血，但眼神更亮。他看准时机，在护罩破碎的瞬间，身形如游鱼般从攻击缝隙中滑出，直扑阵法最薄弱处——东南角的静坐罗汉。
静坐罗汉专修防御，见韩东攻来，闭目诵经，身周浮现九层金钟罩虚影。
韩东却笑了。
他拳势一变，从刚猛转为阴柔，拳锋触及金钟罩时，竟如春风拂面，毫无力道。
静坐罗汉一怔。
就在这刹那间，韩东拳劲陡然爆发，却不是向外，而是向内！
“真武神拳——透甲！”
一股穿透力极强的暗劲透过九层金钟罩，直接轰入静坐罗汉体内。
“噗！”静坐罗汉喷出一口金血，九层金钟罩同时破碎。
伤害再次被均摊，其余十七罗汉都身形一晃。但这一次，韩东抓住了阵法运转的刹那迟滞。
他身形连闪，拳出如电。
“砰砰砰砰——！”
一连四拳，分别轰在欢喜罗汉、托塔罗汉、过江罗汉、骑象罗汉身上。
这四拳力道各有不同——或刚或柔，或直或曲，或快或慢。四种截然不同的拳劲同时涌入罗汉阵，打破了阵法对伤害的均匀分配。
“不好！”降龙罗汉脸色一变，“他在试探阵法的承受极限！”
话音未落，韩东已找到破绽。
他身形冲天而起，真武法相随之膨胀至十丈高，双拳合一，银光浓缩到极致，化作一颗炽烈如日的拳罡。
“真武神拳——碎星！”
这一拳，是他圣境修为的全力一击，是十年苦修的精华凝聚，是必破万法的决绝意志！
拳出，风雪停滞，时间仿佛凝固。
十八罗汉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同时盘膝坐下，双手合十，诵经声汇成洪流。
“南无阿弥陀佛——”
金色佛光从他们体内疯狂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佛祖虚影。虚影伸出一只金色巨掌，缓缓迎向银色拳罡。
拳掌相接的瞬间，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已经被湮灭。
极致的光芒爆发，银色与金色交织，化作纯粹的白。峰顶岩石层层剥落，被碾成齑粉。极藏花周围自动浮现一层七彩光罩，护住花苞不受波及。
光芒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光芒散去。
韩东单膝跪地，银辉黯淡，真武法相已然破碎。
而对面，十八罗汉东倒西歪，个个脸色惨白，金色血液从七窍流出。他们身下的岩石地面，出现一个十丈方圆的深坑——那是被余波硬生生压出来的。
阵法破了。
降龙罗汉挣扎起身，看着韩东，眼中满是震撼与敬佩：“施主……好拳法。”
韩东缓缓站起，微笑道：“承让。”
他看向极藏花，花苞正在缓缓绽放，七彩光芒越来越盛，清香弥漫开来。
花开在即。
韩东深吸一口气，迈着蹒跚的步伐，向那株三千年一开的花走去。
雪，又开始下了。
就在韩东左手即将触碰到极藏花茎的瞬间，天地骤然寂静。
不是无声，而是万籁俱寂。风雪停滞在空中，仿佛时间凝固。漫天雪花不再飘落，而是悬停在半空，每一片雪花的棱角都清晰可见。
峰顶平台上，金色的光从虚空中渗出，不是十八罗汉那种温润的佛光，而是更古老、更浩瀚、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辉光。
一朵金莲在韩东面前绽放。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千万朵金莲凭空绽放，铺满了整个峰顶。梵音不知从何处响起，起初细微如蚊蚋，渐渐宏大如钟鼓，最后充塞天地之间，却又丝毫不觉刺耳，反而让人心神安宁。
韩东的手停在半空，他缓缓直起身，看向前方。
那里，虚空如水面般荡漾开涟漪。一尊百丈高的金色身影从中浮现，盘膝而坐，低眉垂目，面容慈悲中带着无上威严。虽是虚影，却凝实如真身，每一道衣纹都清晰可见，每一缕光芒都蕴含道韵。
佛祖金身。
十八罗汉挣扎着跪伏在地，齐声诵念：“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声音虔诚无比。
金身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韩东身上。
这一眼，韩东感觉自己被彻底看穿了。不是窥探修为，不是探查秘法，而是从灵魂深处，从存在本质上的洞察。他的过去，他的现在，甚至无数可能的未来，都在这一眼中流淌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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