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寿城主抬头看着虚空中的金色剑意，许久没有动弹。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杀意已经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肉身强横不说，剑术还如此不凡……”
天寿城主自言自语道：“这小子，留不得。”
“今日若不杀他，他日必成大患！”
……
虚空中。
叶秋的背后，全是金色的剑意，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胤云脸上，带着几分怜悯。
“说你的剑术是小孩子过家家，你还不服，现在信了吧？”
“在我面前，你所谓的自创剑术，太低级，太幼稚。”
“黑白剑意十三式，名字倒是挺唬人，可翻来覆去就只那么几种变化，连阴阳相生的道理都没吃透，就敢说触及大道门槛？”
“你管这叫剑术？”
叶秋摇了摇头：“说句难听的，你连剑的门槛都没摸到。”
胤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秋不再看他，并指成剑，轻轻向前一指，嘴里吐出一个字。
“去！”
简简单单一个字，犹如千军万马的号令。
“轰！”
瞬间，密密麻麻的金色剑意暴动，如同决堤的金色洪流，铺天盖地地朝着胤云呼啸而去。
成千上万道剑意齐头并进，洞穿虚空，锋芒之胜，无物可挡。
那场面，就像千军万马同时冲锋，马蹄踏碎山河，刀锋斩断苍穹。
金色的剑意席卷天地，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仿佛要将胤云碾为齑粉。
胤云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片金色洪流朝他涌来。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斩龙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
他想要出剑，想要抵抗，可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可每一个念头都被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剑意碾压成碎片。
他发现自己在这片剑意面前，渺小的就像一只蝼蚁。
一道剑意就能将他洞穿，更何况成千上万道？
胤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想起自己闭关时候，日夜参悟黑白剑意，以为自己悟了道，以为自己站在了剑道的巅峰。
他出关之后，更是意气风发，以为同境之中再无敌手。
可现在，他豁然发现，小丑原来是他自己。
他引以为傲的剑术，在别人眼里连入门都算不上，他苦修多年的成就，连人家随手一挥都比不上。
那些他以为的突破，他以为的强大，如今在叶秋面前，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原来我练了这么多年的剑，一直在坐井观天。”
胤云的眼神黯淡下来，像是烛火被风吹灭。
他眼中的愤怒、不甘、疯狂……
在这一刻全部消散，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道心在碎裂，信念在崩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副躯壳。
“有这样的对手在，我这一生也别想在剑道上超越他了。”胤云心中涌起一种彻骨的绝望：“不，别说超越，我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胤云绝望了，他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抵抗。
“来吧！”
胤云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双臂垂落，斩龙剑从手中滑脱。
天地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虚空中的那片金色剑意。
他们知道，只要那片金色的剑意碾压过去，胤云就会当场毙命，连渣都不会剩。
城主府门口。
天寿城主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的双手攥紧，体内的气息开始涌动，准备随时出手。
“想杀我儿子？找死！”
天寿城主正要动手，忽然，只见那漫天呼啸的金色剑意，在距离胤云身体还有几丈的时候，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然后，它们像是听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着下方激射而出。
“嗖嗖嗖——”
成千上万道金色剑意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暴雨倾盆，全部刺在护城大阵上面。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护城大阵的光芒剧烈闪烁，一道道裂纹在大阵上蔓延开来。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护城大阵千疮百孔。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叶秋明明可以一剑杀了胤云，为什么突然收手？
“他……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突然收手了？他明明可以杀了大公子的！”
“护城大阵被他打穿了！他难道想跑？”
“不对啊，要跑他早跑了，何必刚才打得那么凶？”
“我明白了，此人有大智慧！”突然有人说道。
“你们想啊，这里是天寿城，大公子要是死在他的手里，他和他的那些朋友能安然从这里离开吗？定然不能。”
“只有不伤害大公子，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地面上的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半空中。
胤尘先是一愣，随即说道：“这小子是不是傻了？放着堂哥不杀，去打什么破阵？”
顾掌事的脸上也是阴晴不定，说道：“他杀不了也不敢杀。”
“为何？”胤尘不解。
顾掌事说：“城主盯着在，他怎么可能杀得掉大公子？”
“再说了，杀了大公子，他还能走得掉吗？”
“不得不说，这小子还算不蠢，知道留一线。”
“只可惜，改变不了结局，他今天必死！”
胤尘恍然大悟，说道：“顾掌事说得对，杀了堂哥，他也走不了。”
接着，他又看向叶秋，冷笑道：“哼，就算你很厉害又能怎么样？能改变结果吗？”
“敢得罪我，敢在这里嚣张，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小子，你的死期马上就要到了。”
虚空中。
胤云睁开了眼睛。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等了半天，那致命的剑意却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漫天金色剑意轰击护城大阵的画面，看到了叶秋收回手的动作。
“为什么？”
胤云看着叶秋的背影，眼中满是困惑和茫然，他不明白，叶秋为什么要对他手下留情？
“难道，他不敢杀我？”
胤云刚这么想，就听到叶秋说道：“我若杀你，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毫无乐趣可言。留你一命，是让你清醒地活着，仰望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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